2015年8月10日 星期一

【保有現實的正向思考】


我經常在書上看到很有感觸的句子,這時腦中會出現關於這句話的很多聯想。也許從鳥類的飛行隊伍、築巢而居,到人類的交往生態,再變成我們自由後的無形框架限制,之後再天馬行空到與外星生物接觸的畫面也說不定。

思考或寫作,尤其是脈絡性的寫作,我似乎都有個特別的現象:我會把事情越寫越正向,或至少越寫,越往有光亮的地方走。我不喜歡停在絕望的語句畫下句點。但其實我喜歡看這樣的文章,有點惋嘆有些哀愁,好像我們的生活應當如此,有被同理到的感覺。但總覺得還沒結束,我們不只如此,可以再繼續往前邁進,找到處理事情的方法、或至少是接納的勇氣。


克恩伯格(1977)也描述過類似的態度:「治療師必須相信患者處理自己問題的能力,相信患者某些人性面確實存在,並仍有可能觸及。」(引用自《人我之間》,2013)

這也許是身為一位心理治療師最基本的態度,如果我們都不相信個案有能力可以從傷痛中爬起來、從悔恨中找到新的見解、或是改善自我整合功能的話,那麼我們在做的是什麼?只是無助的看著心跳監測器希望有天會奇蹟式的出現跳動嗎?

這並非只是心理師把對自己的正向期待放在個案身上,天真的認為他也有一樣的自我療癒能力。這是人存在共有的能力。從嬰孩時期一次一次的跌倒、哭過、爬起過程中培養的能力。我們都有能力從負向情緒或精神疾病中重新站起來,只要能夠瞭解並接受自己已然跌倒,破皮流血、痛的流下眼淚了,願意去擦擦藥、休息一下,還是能繼續走路的。即便留下了微紅熱痛的傷疤。

這種正向轉化也可能是我們發展出的防衛機轉之一,免於在現實殘酷的世界上被擊垮。但這是好事嗎?從心理師的角度來看,如果你始終保持正向的看法,不論強風暴雨閃電交加,還是覺得馬上就要放晴了,所以堅持站在大雨底下不遮蔽,那我就會覺得你有問題。那是一種固著,固著在正向的意念裡面,無法看到事情的全貌,進而影響到理性判斷的能力。


我內心深處的確期待這一切會慢慢好轉。高中每次考試完,即便亂猜都覺得一定會拿滿分,即便最爛的物理化學也是。但內心的另一個我知道,分數不可能高到哪裡去。隔天成績單一發下來,上頭寫著大大的紅字:60。

「嘖,和想像的不一樣,但好在及格了,其實還不錯。」我心想。

當然不一樣。你可以期待、你可以抱有希望,但永遠不能失去「另一個自己」的聲音,它正在告訴你客觀事件的發展。這是種正向期待,但我們同樣要有一個客觀的調節能力存在,以保持現實的平衡。這個調節能力也在現實情境出現後,能夠重新從客觀的角度告訴自己:「都沒讀書也沒天分的情況下,六十分很不錯囉」,然後才能從另一個有些失落的正向期待中釋懷。

那你可能要說,那不要有正向期待不就不會有和現實失調的情況發生了?或是,不要有現實感我們是否能活在快樂的幻想中?

「可以啊,你開心就好。我其實常常不想要有現實感,只是你要知道後果是什麼。」

如果沒有現實感,臨床上稱為精神病患。未必不好,純粹活在自己的幻想裡可以天馬行空、可以有無限廣闊的畫布讓你揮灑自由。加上正向的希望感,就是俗稱快樂的傻子,我很多朋友想成為這種人;失去的是與現實的連結,也是人與人之間賴以為生的連結。但若我們不與他人分擔痛苦、分享快樂,就不可能得到更多親密愉悅的情感。

另一方面,如果沒有正向期待,那生活也許太平淡了點,沒有驚喜、沒有希望。我相信就連悲觀主義者的內心,也都是希望自己能先看到最壞的情況,祈望現實狀況不會更糟。這仍是種正向期待。

聽聽自己的兩個聲音在說些什麼。可能是一位嚴肅的、帶著大眼鏡的科學家,正警告你:「腳踏實地些,否則落空的後果不堪設想。」;也可能是一位天真的、半露虎牙的小女孩,嚷嚷著:「放輕鬆一點,事情也許沒有想像的那麼糟,先吃塊巧克力再說吧!」

兩種聲音沒有對錯,都是為了某一部分的自己著想。你可以看到一種思考的好處,也要看到另一種思考的壞處。然後再從中抓取可以接受的平衡點,讓天秤兩側皆維持精妙的懸空狀態。讓你的思考保持平衡,讓生活維持平衡。

圖片來源:https://goo.gl/rKsjrx

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